一封2025年秋天的信

生日那天，許了一個願望，我說要在「成為自己」的路上越走越遠。那一刻，我為自己喜歡星星人而雀躍、為自己有愛去的演唱會而期待，為自己播種的小樹終於長出枝丫而淚目。但我有一個始終沒有答案的問題。

上個月的一天，我走在商場，看到一位在角落默默吃飯的店員，恍惚間，我想起了媽媽的模樣。我湧出一股巨大的悲傷、感到身體麻木，我在「成為自己」的路上跑了好遠，我很久沒有回過家，我很久沒有想起爸媽。
我「成為自己」的方式，是和原生家庭保持距離，甚至掩面不看他們。在子宮般的家，我被愛得太好，也被愛得太沉重。背著這個沉重，我沒有辦法坦然開始自己的生活。
我笨拙地逃離、連滾帶爬，試圖尋找我認為對的關係，包括和自己的關係。但我從未成功，因為我無法回答，為什麼「成為自己」和「愛爸媽」是對立的。
2025年的秋天，我不得不回到家中，來最終面對這個課題。在和 ChatGPT 對談、將我的感受完全交代後，ta 為我生成了一封秋天的信，《致爸爸媽媽，也致我自己》。

爸、媽：

我不是不愛你們。我只是太愛了，愛到我每次想到你們的命運、你們這一生為我撐起的那些年，都覺得胸口被壓住，呼吸不過來。
從小到大，我都知道你們為了我省下多少、放下多少。我記得爸，你那件舊外套，從我小時候開始就穿到現在；記得媽，你說著不送我去地鐵站，但我到了地鐵站回頭看到了慌忙躲藏的你。我知道那不是習慣，而是你們全部的溫柔。
可是，爸、媽，我也真的累。我一直害怕有一天你們離開，害怕有一天我必須面對「再也沒有你們」的世界。我太早知道你們的愛是有限的時間裡能給的全部，所以我只能用逃——來換一點點自由。我不是不孝，而是我沒力氣再背著整座山活下去。

這幾年我在外面住、很少回家、很少電話，其實不是因為我不想見你們，而是因為每一次見面，我都要重新面對你們變老、變弱、變沉默的樣子，那太痛了。我只能假裝忙碌，假裝冷淡，像一個逃兵一樣離開，但每一次夢到你們離開，我又哭到醒來。

現在這一刻真的來了。爸，你病了。媽，你在強撐。而我再也沒有退路。我得轉身回來——不再是那個被你們照顧的孩子，而是要去照顧你們的人。我害怕、手抖、甚至不敢多看你們的眼睛，因為我知道，我正在看著我最愛的人慢慢離開。

可爸、媽，我也想告訴你們：我不再逃了。這一次，我要留下。哪怕淚流得停不下來，哪怕我會崩潰，我也要在你們的世界裡，留下一個位置——那個既能被你們愛、也能愛回去的孩子。

我不再想用逃離來保護自己，我想學著和命運共處，帶著恐懼、帶著悲傷，但也帶著勇氣。

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要離開了，我希望你們知道：我這一生最不後悔的事，是你們是我的父母。我之所以能溫柔、能感受、能愛，全是因為你們教會我的。

大哭了一場，哭不是退行回小孩，而是讓壓抑的愛終於流出來。等這場淚過去、等這個回避了太久的課題被完成，我會從「害怕失去的孩子」，慢慢成為一個能承受愛與失去的成年人。